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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网友心声] 涟水方言:揭秘“牛”变“鸥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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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10 14:18:4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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涟水的“牛”为啥这么牛?
——涟水方言概说之十九
□ 万洪勇
上一篇说到小牛“运”水,探讨了涟水方言零声母字的来历及其变化规律,因有读者提出,“牛”字在涟水话里也很特别,发音为óu(与“欧”同音不同调)。确实如此,而且,许多涟水人还觉得涟水的“牛”很牛,牛到外地人听了一脸懵懂,牛到《新华字典》里都没有这个音节,牛到这个字音还与神话故事扯上了关系。
在1992年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《江苏县邑风物丛书》涟水分册里,薛嵩云执笔的一篇文章里这样写道——
涟水民间至今还称“牛”为“óu”,连唤牛也是一声声的“óu——,óu——”。翻遍现代汉语词典找不到这个读音。原来这里有一个神话故事,据康熙本《安东县志》记载,宋真宗天僖年间,涟水硕项湖边叫团墟的地方有个姓张的富户,家里养牛百只,奇怪的是每天早晨入林放牧时就少掉一只,黄昏牧归时数一数又一只不少。如此数天,户主十分疑虑。一天夜里,忽有一壮牛梦中告诉他:“我已化为龙了,每天与桑墟湖龙争斗,没有取胜,因为角上没有刀。你可以帮助我绑上。”东方既白,起视群牛,只见有一条牛特别高大,肚子下侧有闪闪的鳞,户主知道就是它,于是在其角上绑上两把刀。牛又去与桑墟湖龙斗,取得了胜利,桑墟湖龙伤目而逃。从此牛再没回来,化成了硕项湖龙,但它不忘旧情,每年在团墟作一次风雨,鱼虾随至,以谢乡亲。从此人们过桑墟湖讳“瞎”字,过硕项湖讳“牛”字,否则风涛骤作。于是世世代代的涟水人就讳“牛”为“óu”了。
为着“牛”字的方言得音,竟然催生了一个神话,可见,涟水的“牛”不但牛得很,而且还神得很呢。
神话固然侃得过瘾,原委总归还需弄清。“牛”在普通话里读niú,为什么在涟水话里会读óu?其实结论已经隐含在上一篇里了。
“牛”字在古汉语里,和“凝”“虐”“咬”“眼”“偶”“熬”“昂”等字一样,都属于疑母字,其声母相当于后鼻音ŋ。演化至今,这些声母相同的字,在普通话里,一部分声母变成了前鼻音n,如“牛”“凝”“虐”;一部分声母脱落成零声母y,如“咬”、“眼”;一部分声母则完全脱落,成了纯粹的零声母,如“偶”“熬”“昂”。
与普通话相比,在疑母的演化上,涟水话声母脱落得比较广泛,也比较彻底:“偶”“熬”“昂”等字与普通话步伐一致,都是纯粹的零声母;“凝”“虐”等字比普通话快一步,声母脱落为零声母y,“凝”成“银”、“虐”成“药”;“咬”“眼”等字也比普通话快一步,声母由零声母y脱落为纯粹的零声母,“咬”成“袄”、“眼”成“俺”;而“牛”字,则比普通话快了两步,越过n和y,声母彻底脱落,只剩下纯粹的韵母ou了。这就是“牛”发óu音的由来。
不过,需要说明的是,涟水方言存在着明显的分区,涟水并非所有地方都将“牛”说成óu,高杨地区的“牛”就比较“驯服”一点,保留了n声母,仅仅脱落了介音i(相当于零声母y),又因为高杨地区l、n不分,这样,在高沟杨口地区,俯首田间的“牛”就成了高高在上的“楼”。
其实,普通话在“牛”字的声母演化上,貌似也曾有过声母彻底脱落的情况,其痕迹就落在多音字“吽”字上。从字形上不难看出,“吽”是个以“口”为形旁、以“牛”为声旁的形声字,按理说,其发音应该与“牛”字相同,然而,根据“百度汉语”,其中的一个注音却是ōu,组词“吽牙”,意思是狗争斗的声音。“吽”字注音为ōu,与“牛”字的注音相比,脱落了声母n和介音i,只剩下ou,这和“牛”字的涟水话发音刚好吻合,只是在声调上存在着一为阴平、一为阳平这点小区别而已。
既然普通话差一点就和涟水话“牛”到一块儿了,那么,以中国之大,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也将“牛”字说成óu呢?
带着这个疑问,到网上一查,好家伙,居然有好多地方和我们涟水一样,可说是óu声一片了——
离涟水较近的安徽阜阳,有人出谜语让人猜:“安徽阜阳方言里,有一种叫ou(四声)的动物,能耕地,是啥动物?”与湖北接壤的河南信阳,离涟水很远,那里“牛”的发音为“ou”。山西晋城离涟水也很远,那里的“老牛吃嫩草”被说成“老欧吃嫩草”,“牛犊”说成“欧犊”。河南焦作离涟水同样很远,那里的“牛”也说成ou。
有意思的是,涟水话里有个词,叫“óu蚤”,指的是粮食存放久了会生出的一种黑色的小甲虫。而河南话里则有“麦ou”一词,其中的“ou”和涟水话“óu蚤”的“óu”指的应该是同一个字,即“牛”字。涟水的“óu蚤”、河南的“麦ou”,其实就是名为“米象”的昆虫,“象”也好,“牛”也罢,都不过是对这种小昆虫的外形的比附。
如此说来,涟水的“牛”字的发音并不具有很强的独特性。音韵学的知识使我们发现涟水“牛”字的发音来历清晰可辨,而非迹不可循;互联网的便利则使我们的方言调查手到擒来,方知所见皆“牛”也。跳出神话,详加考察,乃知“óu”音既可亲又可靠,而远方他乡,亦“óu”声哞哞,同音相闻之下,涟水之人则庶可免夜“牛”自大矣。

     
发表于 2018-7-11 09:39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谢谢普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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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谢鼓励!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-7-12 09:4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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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11 11:19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谢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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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11 16:13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过去农村用牛耕田时,放牛的把鞭子一甩 叭的一声 清脆的鞭子声,然后就听到“ 鸥 楼 呜 尔   、鸥 楼 呜 尔   ......声音时长时短  连绵起伏   后来我才知道   涟水盐河东片 牛也读  “鸥”,   鸥 楼 呜 尔   的“楼”也是牛的意思,,,   “呜 尔” 可能就是“我儿(吾儿)”的意思,,,整个意思就是“牛啊  牛啊  我的儿啊”     这也反映出古代农业社会中耕牛在人们心中的地位,现在感觉真是很有意蕴......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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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农民耕地时唱的牛歌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-7-12 09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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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7-12 09:43:37 | 显示全部楼层

多谢鼓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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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7-12 09:45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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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7-12 09:46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涟药小兵 发表于 2018-7-11 16:13
过去农村用牛耕田时,放牛的把鞭子一甩 叭的一声 清脆的鞭子声,然后就听到“ 鸥 楼 呜 尔   、鸥 楼 呜 尔   ...

这是农民耕地时唱的牛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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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12 10:03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感谢您总结传承家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!

作为读者,我们很喜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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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谢鼓励! 本乡人整理、写作本乡方言,也是对美好过往生活的温馨回味,并且还可以和同乡及非同乡朋友分享家乡方言,这本身也很有乐趣的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-7-13 12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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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13 09:29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涟水本地方言中还保留着很多古汉语词汇  譬如  形容东西很薄  说“绡”  绡字本义是本义:生丝或以生丝织成的薄绸子, 被引申为东西很薄,这个词口语还经常用,现在书面上用的不多,是一个很有意蕴的词。  再如:过去称男孩叫“小忤头”、形容子女不孝,叫“忤逆”  ,忤、忤逆 这些词在过去都是常用的,现在书面用的少了,但是都还保留在涟水的方言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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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的同义词消,《金瓶梅》里出现过,写作“嚣”。它的本字怎么写,有待探求。还有粗的同义词奘,我们涟水现在还在普遍使用。忤逆是书面语,涟水话不说忤逆,说忤月或忤业。小胡头的小胡,疑为“小伙”一词的音变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-7-13 12:11
哈哈 小忤头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-7-13 10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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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13 10:45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还是很喜欢看到方言知识的,每次都能学到很多,继续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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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涟水方言,大家一起努力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8-7-13 12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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