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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分享]散文四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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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6-10-24 13:00:3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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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搁浅的鱼 于 2013-3-27 07:51 编辑




信马由缰,随意游走,偶得数篇散文,自觉文字甚好,摘其四篇,与同好者读……

夜凉如水
作者 盲剑客
虫鸣鸟唱的清秋时分,不觉中,秋的意味已经很浓了。月光的流华成一抹氤氲的清辉,宛若如烟似雾的薄绡,疑真疑幻,却也没来由的寂寞。
人散后,只有一钩新月天如水。
长廊尽头,光滑的桧木地板上摆著一张古风的紫擅低几。瓶中斜插著三五朵白色的菊花,风致天然,气象高洁。纯雅、清丽、苍白,沉寂得好象一位尊贵的客人。
几上有棋一局,有酒盈樽。铮錝的古琴声从帘外缥缥缈缈、幽幽柔柔的飘进来就仿佛花开时的声音一样,不可捉摸,亦像是花瓣中吹落的一滴眼泪,浅淡清透。
天上的新月无声,棋亦无语。下一局棋,中间总有数子退场,而他们自己是不明白的,想来也是不愿意的。很多时候,世事直如棋局,每每光怪陆离,难辩其中深意,我们自己常常也是不明白的那一颗。仿如觥筹交错中,烛影摇红里,轻轻弹起的那一阕红尘,聚散无常,瞬息无踪。
剩下的,也便只有这一份淡然了。
“欲言无予和,挥杯劝孤影。”樽中酒尽,棋未完而人已散,菊花仍然静静的绽放。隐隐的有风吹过,数瓣花轻悠飘忽而舞。花瓣落到地上,一点的声息也没有。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。静静的坐在那里,看着菊花,拈着棋子,不知道下一步该下在哪里。
外面,庭园寂寂,夜凉如水。


母亲的乳名
作者 无端
清明陪母亲给外婆扫墓。
外婆的坟很远,路又曲折,以往每年扫墓要乘车、坐船、步行,几经辗转才到。去年村民们集资,在马头河上修了桥,这便让我失去了振臂呼唤船家的乐趣。上学时熟背席慕容的《渡口》,因而喜欢坐船,小小的水花溅湿了衣袖也浑然不觉。青篙一点,离了岸又靠了岸,想起佛家的“人度不如己度”,更觉得坐船禅机无限。
是凄恻的天气。山路元无雨,空翠湿人衣。
摆上带来的果品,插上香,母亲双膝委地,跪倒在外婆坟前,我也随即跟在母亲身后跪下。
母亲轻轻叨念出声“娘,锦妮来了。”一语未落,已是满脸的哀恸。
锦妮---母亲的乳名,那应该是外婆常常挂在嘴边的两个字,可惜我没有听过,外婆去世很早,甚至没有等得及我来到这个尘世。
现在的孩子,很少取乳名了,有的也只是在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前冠一“小”字,或把最后一个字叠称,算不得乳名,充其量算个小名罢了。旧时,上至帝王将相,下至平民百姓,除了正式的姓和名,还有字、号等等,垂髫稚子一律乳名称之。如今,传统的姓氏文化日趋简化,学名的现实性功能占领了主导地位,乳名的意义和价值已逐渐萎缩,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。
当初,外婆曾以怎样绵软的吴侬软语,拉长了每个音节,飘过袅袅的炊烟,绕过蜿蜒的溪流,悠长地传至母亲的耳膜。锦妮,这听似简单的乳名,汇聚了多少难以言传的闺阁情结,多么深沉的疼爱以及关于幸福的无尽寄托。如今这两个字,已无人再时常呼唤念叨,逐渐淡化,成为记忆里一个被忽略的音节。
我奇怪从未听过父亲唤过母亲---锦妮,也许父亲还秉承着“名者,序长幼,辨贵贱,别嫌疑,礼之大者也。”,他们那一辈的人比较正统,不惯在儿女面前表露出什么,自然也不会轻易地唤出对方的乳名。
初中之后,我便与以前的岁月告别,带着一种割袍断义的决绝,从江南到江北、从童稚到少年,也只是一霎之间。不复有人常常呼唤我的乳名,我也好象渐渐遗忘了它。
无事翻阅诗经,读到里面的“芸兮蔚兮”,我的心轻轻抽紧了一下。“蔚”字,这玉质的音节,于今后的每个夜晚,都交由你轻轻呼唤吟念,你说好不好?


月满西楼
作者 枫叶飞红
有一种感觉叫轻风细雨,有一种默契叫心有灵犀;有一种幸福叫红藕其怜,有一种祝福叫只要你过的比我好;而有一种思念叫月满西楼……
仲夏之夜,月色清浓,夜半的微风带着丝丝凉爽悄悄的从我脸上掠过,匀如池水的夜静静地流淌,月色酽酽地衔着灯光的迷离,把夏日清凉的夜晚拉得很长,很长。不觉中,愁烦的思绪又打开尘封的记忆,远处高楼仿佛又飘来那首歌:“红藕香残玉簟秋,轻解罗裳,独上兰舟。云中谁寄锦书来,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……” 歌曲幽怨空灵,如泣如诉,道不尽的是绵绵的情意,写不尽的是无限的思念。在这样静谧的夜晚,思念的滋味也只有在这样的夜晚,独自咀嚼,才能体会,孤独的奔波在一个只有自己的旅途中,以往的记忆如海绵吸水开始膨胀。
抬起头来眺望窗外夜幕掩隐的远山,点燃一只烟,深深的吸上一口,缓缓的吐出心中沉闷许久的抑郁和悲伤,一只手触及到清冷的窗台,不由得痉挛了一下,让我惊悚。有人说,“石缝中的花是单薄的,悬崖上的松是孤独的,不过这种单薄与孤独也是一种风景。”其实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?我的思绪在翻飞,苦涩的滋味在慢慢弥漫,人世沧桑和生离死别熔铸的惨痛,犹如滴血的利刃直插入我心底深处,令人痛断肝肠,身心俱碎。然而,不管怎样,我却不得不噙着眼泪,带着惨痛的笑,轻轻地对自己说:“花自飘零水自流,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。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。”就这样,伤痛的思绪握着那把苍凉犹自在夜风中颤抖,重复一千遍地晚吟低唱,好似一朵朵无奈飘飞洁白的冬日雪花,附着人生无尽的哀伤和悲凉,飘落在我梦的尽头。
静夜依然在风中蠕动,月色渐浓,我突然一阵悸动,今夜月满西楼。我触摸时光之墙,忽然看到那上面深深浅浅游移着的都是寂寞孤独的影子,深深铭刻的是许许多多寂寞的女人的影子。我依稀看到千年以前,一个女人苦苦寻觅,东篱把酒,春衫凉透,人比黄花瘦;我分明看见一个女人如空谷幽兰馨香袅袅,姗姗而至,似涉水伊人,清影悠悠。
思念就如同穿越千里的烟波,遥遥相连,没有了他的讯息,你的眸子总是注满秋水般的思念,你说,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。但是,在你韵诗赋词消磨难耐的时光,黯然神伤的屋里,仍只有你悄悄地叹息,凝聚了千年的那滴清泪在红笺素帛中浇注出一道永恒的风景,想他的好,想他又恼,空气里有他留下的淡淡的味道,一样的愁绪,你有,他也有,原来这样无计可消除的,又怎只是花自飘零水自流,最是闲愁的,是秋凉里的苦苦等候,所以,是如此的寂寞,心中犹记他轻言暂别离时,那一刻的你裙衫翻飞,泪光涟涟,你在那一刻驻足花颜,轻敛你的纤笑,从此,寻寻觅觅,凄凄惨惨。
一声轻叹穿越时空的浮云,任凭烟飞雾绕,惹多少女子心事摇曳。徐徐微风吹过,池塘里的翠荷已结莲心,清水里的莲叶也守不了独自临水的忧伤,终于在微凉里片片随水漂流,你又如何能把你重叠的孤寂和幽怨藏起?丝丝缕缕的浓愁在花开花落的轮回中蔓延成相思的洪荒,曾经试着笑得清清淡淡,款步独上兰舟,以为可以解连环,却不知更相思,浅吟慢唱的走过哀怨悲伤,经典着永不调谢的清雅、哀怨之韵。
坐在千年后,听词曲轻轻飘扬,隔着烟云的你依然紧蹙双眉,你的旧词在我的书桌上渐染尘灰,原来,曾经环佩叮当素衣清颜的你,也只是无奈的把思念留成我案头的旧物,也许会在某个清漫的早晨或者淡灰的黄昏,一点点诵读,而你在千年前,也只能是帘卷西风处,人比黄花瘦,那是因为思念的泪水,掠过千山万水也承载不了那些浅墨书行里的浓愁浅恨。
在每一个有月亮的夜晚,依稀看见你凭栏的身影,把所有的惆怅填写成平平仄仄的旋律,吞梅嚼雪般细数爱情的忧伤;也许,前生他曾是你发边的一朵淡菊,而今世,他轮回成你眼中的迟蝶;你用倾城的泪,换你一夜白头,今世为他回眸一千次,让来世你与他擦肩而过时,有歌轻轻唱,有语切切吟,残红零落中素袂轻舞,恣意着尺素无托的寂寥。你用一千年轮回你的思念,就做他纶巾下的缕缕发丝,问君何在,夜来风雨;飘魂处,尚有相思字。
你看,那云里行飞的大雁也不敢掠过你眉间,就怕你欲低呤相咐,怎奈何一缕相思,隔山水无痕,涌动的思恋沉淀出字字珠玑,震颤了万古的风流。而我,终于低唱了你的月满西楼,一曲断魂,再曲无痕……月洒余辉弯如钩,满天繁星落西楼;西去大雁不回头,楼中佳人恨悠悠。


桃花劫
作者 月色如水如天
三月,桃花开了,染满了双瞳,又匆匆落红水洗。也许,那就是桃花的灵骨,缤纷嫣然的在天空中轻舞……
花开的幽香,一波一波的传开,象黑暗中水声,在血脉中流淌。花落的叹息,一夜间让园中落下了一场清冷的桃花雨。小桃枝上花无数,清溪沟渠抛万千,惹得愁肠哽咽,无语而凝噎。粉瓣如泥,魂魄尚犹存,竟迟迟不肯离去,凉彻风中的一袭长衣衫。
花若化成蝶,蝶翼似雪,何时再归还?那一片片软红落进我的十指,而我,感觉紧握的却是满怀的落寞,和一份淡淡的虚无。那瓣上晶莹的光亮,是露珠,还是美人笑靥上残留的泪痕?斑斑点点,哀婉与凄凉,虽是到了剪燕呢喃的季节,心却已一点点沉陷,和若干的煎熬。
这一地的桃花,如日日梦寐,飘渺在烟波之上。带着生与死的缱绻,用自己的一息尚存,给落花中走过的人一脉暖香。而自己,在又一轮回中姗姗远去。今日落花虽有意,只叹明年人又在何方?
只听见“细雨潇潇舞,琴音渺渺伴”。 难道在那一刻的绽放,已预料到今日的诀别?人世无常,未了的心事,相托于谁?让那园中的无尽繁英,坠入幽忆的深渊。
“东风催露千娇面,欲绽红深开处浅。”谁又能改变自己出生的境遇?鱼吞池水,鸟鸣轻唱,一池碎萍,又曾几时魂归故里?那堪疏雨湿黄昏,花落渐渐尽,此心结成茧。如何释怀这一路惊心的黯然?
未落的花瓣在枝头轻颤,花垂似泪,而我,想你的思绪纷乱不堪。正如漫天飘扬的桃花,羞色无边,怅然蔓延。多少回眸无落处,因了那一句“情到深处是寂寞”。这一地的千般憔悴,是不是那唐时的离别绝句宋时的酒冷瘦词?
月光泼了一盘的清辉,落花如雾。三尺清木,七根琴弦,谁在低头挑拨按抚?琴声絮絮,如同离人难以割舍的话语,不同的是此时的琴声淡如流水。能不能让我随风吹向那满目的花冢处,再随来年的花枝寻找桃树下的寻梦人?
生命中的遭遇可有始终?一处缘尽,是另一处孽缘的开始。我们逃避面对,可又怎么能逃脱宿命?!新生的绝望和死亡的完美,谁又轻易相信?而我,却愿意看着这场桃花慢慢消逝了容颜,让心一点点沉坠。以换得早日与你轮回中的相见,再注目你微笑的双眼。
可我知道,我的拥有也只暂时借用 。你只是这桃花里的女子,你绝美的清艳最终会还给宿命,还给这方泥土。即使我倾尽三生,又怎如何挽留?就象我为你而来,为你苦痛地存活几十载,而走的时候,却不能带走一瓣桃花,带走一巾衣带……
任由衣衫渐宽,青丝飘荡,拟水成弦。“茜纱窗下,我本无缘;黄土陇中,卿何薄命?”,这一场冥冥中的桃花一劫,是我们前世未了的缘。为何我总想,总想还把你留住,就象挽留这场桃花的飘零,空余一地残香......




编辑:朵朵云







[ 本帖最后由 朵朵云 于 2006-10-24 13:08 编辑 ]
发表于 2006-10-25 00:19:56 | 显示全部楼层
母亲的乳名

看得人心都湿了。
发表于 2008-4-14 19:16:57 | 显示全部楼层
原帖由 搁浅的鱼 于 2006-10-25 00:19 发表
母亲的乳名

看得人心都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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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09-9-21 10:18:31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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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3-26 19:21:33 | 显示全部楼层
锦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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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3-27 07:50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早重读了《母亲的乳名》,女子的笔触就是细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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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3-29 16:32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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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9-10 19:54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再读,锦妮,真有玉质的音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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